詩歌。第279首

我們現在默思葡萄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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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現在默思葡萄一生的事:其路並不容易,其境也不安逸;
生長不像野地野花,隨地隨意自由吐華;生成曲徑迷堂,生成款式百樣。


是的,綠衣秀美,春地披上明媚,因著生命豐裕,自然生長有餘;
直至滿身嫩枝細苗,開始四向飄浮盤繞,在於青藍空中,嘗其甘美無窮。


但是園主,園工,對它並不放鬆,帶來割剪,修刀,要剝它的驕傲;
毫不顧惜它的細嫩,將它割得又深又準,所有多餘美穗,盡都斷折破碎。


在它損失期間,它並不敢自憐,乃是反將自己,更為完全徹底,
交付給那剝奪所有,使它成為空虛的手;它不浪費生活,一切都為結果。


那些流血的枝,漸變堅硬木質,那些存留的穗,也漸結果纍纍;
太陽又來迫它枯乾,它葉開始墮落四散;使它更為盛紫,直至收成之日。


因它負重過甚,致牠無枝不沉,這是長期努力,受盡琢磨來的;
現今果實已經全美,自然它可欣喜自慰;但是收成將到 ,欣慰日子何少。


有手要來摘下,有腳要來踐踏,葡萄所有寶藏,在於酒酢之上;
直到豐富血紅的酒,浩蕩有如長江大流;終日湧溢不息,喜樂充滿大地。


現在葡萄形狀,乃是剝光淒涼,已經給了一切,又將進入黑夜;
卻無誰人向它償還,它所給人酣醉之歡;反要將它再砍,使成無枝禿幹。


反之葡萄開花,非常渺小無華,人幾不能辨省,它竟也曾有英;
花尚未曾開得一日,即已迅速結為果實;不得成為驕葩,自感豐姿可誇。


它是拴在樁上,不能隨意生長,它如伸肢展臂,也是架上被繫;
它就如此從了礫土,吸取它的養生食物;不能自由揀選,不能遇難思遷。

十一
然而全冬之間,它酒卻賜甘甜,給那寒冷之中,憂鬱愁苦之眾;
但是葡萄卻在外面,孤獨經歷雪地冰天,堅定忍受一切,一切可疑難解!

十二
直到寒冬已過,它又豫備結果;重新萌芽生枝,再來放綠成姿;
不因已往所受磨難,心中有了埋怨不甘;不因所失無限,而欲減少奉獻。

十三
它的所有呼吸,盡是高天清氣,並不半點沾染,不潔屬地情感;
面向犧牲,依然含笑,再來接受愛的雕削,有如從未遇過,損失痛苦折磨。

十四
葡萄從它肢枝,流酒,流血,流汁,是否因己捨盡,它就變為更貧?
世上醉人,人間浪者,從它暢飲,因它作樂,是否因了享福,他們就變更富?

十五
估量生命原則,以失不是以得;不視酒飲幾多,乃視酒傾幾何;
因為愛的最大能力,乃是在於愛的捨棄,誰苦受得最深,最有可以給人。

十六
誰待自己最苛,最易為神選擇;誰傷自己最狠;最能擦人淚痕;
誰不熟練十架剝奪,誰就成為鳴鈸響鑼;誰能拯救自己,誰就不能樂極。